你是个明白孩子。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请安吧?”
四阿哥神色一正,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儿臣刚从敦亲王处得来消息,十四叔在前线传来捷报,准噶尔有意中止战事,请求和谈。皇阿玛闻讯,龙颜大悦。”
沈眉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将士们辛苦了,皇上也该宽宽心了。”
“只是……”四阿哥略作迟疑,“儿臣还听闻,十四叔出发前,皇阿玛曾特意让他与朝瑰姑姑见了一面。至于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沈眉庄眼波微动,沉吟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你十叔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宴请颇多?”
四阿哥点头,又摇摇头:“起初是十叔因庆成姐姐晋封公主高兴,宴请了几回。后来不知怎的,下朝后邀约十叔的帖子就络绎不绝。这几日,十叔几乎天天都在揽月阁赴宴。”
“天天如此……”沈眉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侧首吩咐侍立一旁的抚月:“去装两盒新做的枣泥山药糕和牛乳酥来。”又转向四阿哥,语气轻快,“弘历,你最近若得空,不妨带着弘壤,去张霖张大人府上走走,送些点心,也是你们做晚辈的心意。顺便……请张大人带你们去揽月阁尝尝新菜。礼尚往来,既收了你们的糕点,总该出些‘血本’。说不定,便能‘偶遇’你十叔了。”
四阿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悟色,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儿臣明白了。十叔这次……怕是要‘盛情难却’,颜面有损了。”
沈眉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最易看不清脚下是路还是坑。那些在旁拼命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会意,唇角那抹冷笑加深:“昭娘娘放心,这帮拱火生事、妄图搅浑池水的,一个……也别想逃。”
殿内烛火明亮,映着少年皇子逐渐褪去稚气的侧脸,和昭贵妃沉静如水的眼眸。窗外,冬日的天空高远而疏朗,但紫禁城的风,从来不曾真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