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夜色,总是比别处更沉些。烛台上几支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层层堆积,像凝固的叹息。
剪秋站在皇后身后,手持玉梳极轻极缓地梳理着。铜镜里映出皇后的脸,褪去了白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华彩,此刻只余一片沉静的疲惫,她瞧见剪秋悄悄将自己白发遮掩时阻止了,就任由白发显露。
“娘娘,”剪秋的声音放得极柔, “奴婢愚钝,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如今昭贵妃风头正盛,六阿哥又得皇上亲自教养,俨然是……是东宫之选的模样。娘娘为何不设法打压昭贵妃,反而……反而要帮衬那碎玉轩的熹常在,甚至应承她,设法将甘露寺那位弄回宫来?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皇后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眼角一丝细微的纹路上,闻言,嘴角冷笑了一下。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语气带着一股倦意与执拗:“比起她们,剪秋,本宫更想知道……当年的答案。”
剪秋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本宫心里。”皇后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烛火照不到的昏暗角落,“每每想起,便寝食难安。本宫必须知道,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手段……”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寒意,已让剪秋颈后生凉。
剪秋放下梳子,拿起妆台上的玫瑰香膏,指尖挑了一点,小心地为皇后按摩着太阳穴,皇后接着说道:“如今……今非昔比了。乌雅氏安插在各处的人手,已被皇上这次整顿内务府包衣奴才不动声色地清理得七七八八。本宫在这个后宫,耳目闭塞,如同又聋又哑。前几次派去暗中去寻觉罗氏的人……不是无功而返,便是折在了外头……不能再轻易出手了。”
“所以,娘娘才需要借别人的手。” 剪秋蹙眉,“可是熹常在和甘露寺那位,如今手里还有什么?不过是两个罪臣之后,无依无靠,所以奴婢才觉得……她们并非好的棋子。难成气候,也未必能替娘娘分忧。”
皇后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突兀,她睁开眼,看向镜中剪秋困惑的脸:“她们还有彼此的姐妹情深,皇上啊……最爱看的不就是‘姐妹情深’、‘骨肉难舍’的戏码么?本宫这个‘贤后’,自然要替皇上将这出戏搭好台子,唱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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