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国公夫人从寿康宫退出来时,脚步虚浮,背后中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层。冬日的阳光照在宫墙上,明晃晃的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在袖中仍微微颤抖。
方才在殿内,当她说出月老庙那支签文的内容,“礼字牵缘,凤鸣于庭”八个字时,太后那张温和平静的脸沉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陈氏觉得脊背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慌忙从怀中取出那张小心保管的签文纸,双手呈上,纸边还印着月老庙特有的朱红印记。
竹息嬷嬷接过,转呈给太后。
“哦?”太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签文……倒是别致。”
太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将那纸搁在炕几上:“‘凤鸣于庭’……民间祈福,总爱用些吉庆字眼。这‘凤’嘛,未必就是中宫之凤。寻常百姓家,便是得只彩羽鸟儿落在院里,也敢称作‘凤仪’呢,也算不得违背礼制。”
侍立一旁的竹息适时接话:“太后说得是。奴婢听闻,月老庙的师傅们最是灵巧,签文多是祝愿女子将来‘鸾凤和鸣’、‘庭院生辉’。这‘凤’字,想来也是取个团圆和美的好意头,未必特有所指。想来也是为讨个口彩。”
陈氏连忙行礼:“太后娘娘明鉴。妾身一家从未敢有非分之想,娴儿更是自幼熟读《女诫》《内训》,岂敢……岂敢攀附天家。这签文本是祈福,孰料传扬出去,竟生出诸多不堪的误解,妾身实在……惶恐无地。”
“误解?”太后慢慢重复这两个字,端起茶盏,却不喝,只看着盏中茶汤,“哀家倒听说,如今满京城传的,可不止是签文。”
陈氏背脊一僵。
太后继续道,声音仍是平的:“还说你孟家女儿,为此茶饭不思,病榻缠绵,颇有非君不嫁的架势。”
“绝无此事!”陈氏猛地抬头,眼眶已急得发红,“娴儿她……她只是近日身子不适,绝无此心!此等流言,实是诛心之论,欲毁我儿清誉啊!”
“那沛国公向皇上请旨赐婚又是何为?”太后看着她。
“回太后娘娘,原也是没有办法,孟家的全族女子皆受此事影响,沛国公身为男子又是孟家的家主,哪里懂这些,哪里能只顾着娴儿个人想法是什么,他也想着既然签文如此,外界也传成这样了,不如就应下此事。与皇上请旨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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