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国公府的冬,比往年更寒上三分。
这京中席卷门户的言语风雪,却仿佛被山水隔断,丝毫吹不进清凉台那方暖阁,那里炭火正红,绿梅初绽,温言软语,情谊绵绵。
正厅里,族中几位长辈围着大案坐着,个个面色铁青。坐在上首的三叔公将茶盏重重一搁,盏盖跳起来,叮当脆响。
“流言都传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听听外头怎么说!”三叔公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说孟家女儿不知廉耻,死缠着果郡王不放!我们孟氏的清誉,如今倒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沛国公孟明章坐在主位,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目光沉沉扫过众人:“三叔,静娴是我的女儿,她的品性我最清楚。外头那些话,不过是市井闲人嚼舌根子。”
“嚼舌根子?”坐在下首的堂弟冷笑一声,“大哥,无风不起浪。若静娴侄女当真没有那个心思,怎会传得这般有鼻子有眼?连她在闺中抄了多少遍《上邪》、病了不肯吃药时只念叨‘王爷’都知道!”
“你——”孟明章猛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明章息怒。”三叔公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些,却更沉重,“如今族里未嫁的姑娘,都被退了说亲的帖子。便是嫁了的,婆家也遣人骂了又骂,话里话外都是……都是怕咱们孟家的女儿连累她们家的女儿。威胁着要休了咱孟家的姑娘。”
厅内死寂。
孟明章缓缓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摆摆手:“诸位先回吧。此事……我会处理。”
族人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起身行礼,鱼贯而出。门帘落下时,隐约还能听见压低的不满议论:“……拖累全族……”
孟明章枯坐了半晌,才慢慢起身,往后院去。
绕过回廊,还未进闺阁小院,就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守门的丫鬟红着眼眶,见他来了,慌忙福身:“国公爷,小姐……小姐又哭晕过去了。”
孟明章心头一紧,快步进去。
闺房内熏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悲戚。孟静娴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肿得核桃一般,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帕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娴儿。”孟明章在床边坐下,声音沙哑。
孟静娴抬起泪眼,看见父亲,眼泪又涌出来:“爹爹……女儿、女儿是不是……真的成了族里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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