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上至下扫过。他看得极快,只片刻便放下纸,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冷。
“这东西,怎么来的?”
梁世铮将安凌远暗中调查太仆寺旧档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敦亲王指尖轻点那张纸:“这上面记的事,你们核实过几分?”
“尚未核实。”梁世铮实话实说,“但太仆寺的档册白纸黑字,做不得假。且安大人认出其中三人,行迹确有可疑之处。”
敦亲王沉默片刻,忽然道:“世均,你怎么看?”
一直未曾开口的梁世均放下茶盏。“王爷,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梁世均声音清朗,“第一,这些记录集中在考功司,绝非偶然。考功司掌官员升迁,若有人能借公务之便频繁往来各地而不受核查,所图必大。第二,此事时隔多年,证据恐已不全,若直接查办,极易被反咬‘诬告’或‘证据不足’。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敦亲王:“王爷可还记得,三年前那场科场舞弊案?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当时主审的,正是如今这位考功司郎中,连户部调查案的最后经手核销文牒的,便是他。”
敦亲王眼神一厉:“你是说,这几件事有关联?”
“臣不敢妄断。”梁世均垂眸,“只是觉得巧合。科场舞弊案涉及数名地方官员升迁,而太仆寺这些异常车驾记录,也多与地方官员调动时间吻合。”
良久,敦亲王缓缓道:“世均,你明日上一道奏疏。”
梁世均抬头:“请王爷示下。”
“奏请皇上,抽查近年官员考核档案,尤其是升迁调动频繁者,以正吏治清明。”敦亲王嘴角勾起冷笑,“理由要足,言辞要恳切,就说是为彰朝廷公正、安天下士子之心。”
梁世铮立刻明白:“王爷是要打草惊蛇?”
“不错。”敦亲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蛇藏在洞里,我们找起来费劲。不如敲敲洞口,让它自己动一动。世均的奏疏一上,朝中必有反应。谁跳出来反对,谁便是心里有鬼。”
梁世铮沉吟:“那臣这边——”
“你暗中查。”敦亲王转身,目光如炬,“名单上这些人,近年的财产、田宅、家人动向,一一摸清。特别是考功司郎中。但切记,不可动用都察院明面上的人手,用我们自己的耳目。”
“是。”
“至于监控……”敦亲王走回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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