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渐渐明白——你我生来便站在高处,族荫如冠,不必抬眼已见天光;她们却是从岩缝里挣出来的,每一步都须伸手去攀,去求。我们拥有的‘理所当然’,于她们或许是一生难及的‘遥不可及’。若身份互调,你我也未必比她们体面。各有各的缘法。既非同路,看透便可,倒也不必强求理解,徒增烦扰。”
夏冬春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安陵容瞧着沈眉庄指尖几不可察地抚过袖口绣纹。那是她不愿深谈、准备收束话题时无意识的小动作,瞧着也没有想与夏冬春透露近日私下筹谋的事宜,如今自己有义母给的体面,弟弟在前朝也渐稳脚跟,早不必如刚入宫时那般如履薄冰、句句斟酌,但自幼练就的察言观色已成本能。见眉庄无意接续此话题,她便不着痕迹地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清婉,亲昵地将话头自然引开:“姐姐,我听说四阿哥近来到内务府要了不少印刻,自己描了不少花样,让人刻成闲章玩?”
夏冬春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些:“可不是嘛!昨儿还说要给我刻个‘钟粹宫芙蓉娘娘’的印呢,这孩子……”她嘴上嫌弃,眼角眉梢却掩不住得意。
安陵容笑道:“我那儿正巧得了块不错的青田石料,石质温润,色泽也正。稍后我让苏合送过去,给四阿哥练手玩。”
“哎呀……”夏冬春连忙摆手,忽然眼睛一亮,“不用麻烦,今儿午膳四阿哥说要来钟粹宫用,我让他直接来永寿宫取糕点和石料,顺便给贵妃娘娘和安妹妹请个安。扶月,四阿哥那份糖糕单另装,我怕沉芳那小馋猫瞧见了又要闹。”
沈眉庄与安陵容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陵容便点头笑道:“也好。四阿哥也有些日子没见弟弟们了,午后若是得空,让他过来和六阿哥、七阿哥玩一会儿。”
她话音刚落,暖阁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正是六阿哥。
他趴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夏冬春:“莳娘娘,您是不是怕自己把四哥那份糖糕也吃了,才要另装让四哥自己带走呀?沉芳妹妹明明不爱吃藕粉桂花糕,她最爱的是蟹粉酥,昨儿还跟我抢呢!”
夏冬春的脸“腾”地红透了,抓起炕上一个小巧的引枕就作势要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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