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亲王捏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眼皮微垂。十四贝子则彻底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皇兄这是……要彻底放弃和亲之策?要对准噶尔动真格?
先帝数十年的怀柔方略,皇兄竟要亲手推翻?
“臣……”十四贝子喉咙发干,胸膛里却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来。他撩袍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臣弟愿往!必不负皇兄重托!”
“好。”皇上走回御案后,却没有让他起身,“这次,你把弘明带上。”
十四贝子一怔。
“弘明年岁虽轻,但我们爱新觉罗的男儿也该见见真阵仗了。男孩子,总待在京里养不出胆色。”皇上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至于弘春——”他目光转向敦亲王,“就留下,跟着老十办事。”
十四贝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皇上,又转头看向敦亲王。,脑中飞快转动——弘明随军?弘春留下?这安排……人质?
敦亲王手中的茶盏盖子没拿稳,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连忙稳住茶盏,脸上却掩不住惊愕:“皇上……这……”
“弘春之前查案时,可是动不动就动手的,那脾气!”敦亲王定了定神,话说得谨慎,“且内务府盘根错节,让他参与整顿包衣之事,是否……有所不便?”
他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乌雅氏是太后的母族,更是内务府最大的包衣世家,虽说现在的是分支,但让乌雅氏的外孙去查乌雅氏根基所在的包衣体系,岂非荒唐?
皇上却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不便?朕要的就是这不便。”他看向十四贝子,语气深长,“老十四,包衣之弊已非一日。宫里宫外,多少消息从这些奴才手里流出去?多少双眼睛借着伺候主子的名头,盯着不该盯的地方?这紫禁城,快成筛子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宫里最大的包衣,便是乌雅氏的分支。你我都是皇额娘的儿子,总不能只让朕一人去面对这摊子事。弘春留下,不是去对付乌雅氏,是去帮乌雅氏——帮他们把这身虱子抖干净。”
十四贝子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背脊却渗出一层薄汗。
他听明白了。
弘明上前线,是质,也是历练。弘春留京查包衣,是刀,也是靶子——皇上要用这把“自家人的刀”,去捅包衣体系最要害的地方。而乌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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