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永寿宫表面看来一切如常。沈眉庄端坐暖炕上,手执朱笔,正于炕几上勾画元宵宴席的流程与座次。内务府总管垂手恭立,细声回禀着一应安排,从灯彩式样到各宫例赏,琐碎却紧要。
帘栊微动,藏云悄无声息地入内,并未急于上前,只静立一旁。直至沈眉庄抬手示意总管暂歇饮茶的空隙,她才适时趋近,俯身在主子耳边低语数句。沈眉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将朱笔轻搁于笔山上,抬手示意内务府总管先行退下。
片刻,安陵容便悄步而入。她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匆匆行礼后便低声道:“娘娘,嫔妾方才路过西六宫的长街,瞧见内务府灯彩库的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在议论……议论悬挂宫灯时,‘那处的麒麟灯需得用旧的才好’。嫔妾觉得此话蹊跷,不敢怠慢,特来禀报娘娘。”
“旧的?”昭妃眸色一沉,指尖在炕几上轻轻一点。皇后在鹿苑动手不成,果然还有后招,竟是想在灯火辉煌处行此险恶之事!她看向安陵容,语气温和却郑重:“陵容,你做得很好,此事本宫知晓了。今日之事,勿要对人言。”
安陵容乖巧应下,悄然退去。
沈眉庄静坐片刻,皇后欲借灯彩生事,她便要将计就计,将此危机化为一步好棋。她转而吩咐藏云:“今日敦亲王入宫,福晋想必随行。你去宫道上候着,请福晋得空时过永寿宫一叙,就说本宫有些关于元宵节宗室子弟入宫领宴的细节,想与她商议。”
不过半个时辰,敦亲王福晋便到了。沈眉庄命人看了茶,闲话几句家常,方似不经意地提起:“今日请福晋来,确有一事相扰。今年元宵,宫里预备的灯彩格外新奇,用了不少精巧机关。本宫是妇道人家,见识浅,只觉得好看,却也想不周全何处需得特别留意。”
她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叶,语气温婉却意有所指:“王爷是皇上的肱骨兄弟,身份尊贵,见多识广。届时宗室子弟皆在,阿哥公主们也要赏玩,安危是第一位的。弘壤那孩子,本宫瞧着机敏稳重,是个堪当大任的。若他能于宫灯璀璨处,对弟弟妹妹们多加看顾,彰显一番兄弟友悌之情……皇上近来,最是看重这个‘兄弟’情分。如此,本宫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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