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由乳母和宫女簇拥着,怀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锦缎包裹的胧月,站在几株仅剩残叶的枯树下。端妃微微俯身,似乎在让孩子看枝头那几朵伶仃的、瑟缩开放的蜡梅。
端妃也瞧见了她,目光微微一凝,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抱着孩子,缓缓迎了上来,嘴角噙着一抹温婉得体的,却刻意彰显着某种圆满的笑意。
“华贵妃娘娘安。”在华贵妃叫起后,端妃将怀中的胧月稍稍转向她,那孩子被裹得只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今日虽冷,但胧月精神好,带她出来看看这冬景。娘娘您看,她似乎也不怕冷呢。”
年世兰的脚步顿住,目光先是在端妃那刻意舒展的眉眼前扫过,随即,如同被冰水浸过一般,缓缓落在那个婴孩的脸上。她没有看端妃,只盯着孩子,唇边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笑意,比这初冬的寒风更刺骨。
她没有发作,没有怒骂,甚至连声音都不曾拔高,只是用那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宫人听得清清楚楚的、淬了冰碴子的语调,一字一句道:
“难为齐月宾你,也有这般慈母心肠,演得……倒有几分真了。”
她终于将视线从孩子脸上移开,对上端妃骤然僵硬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好好捧着你的‘恩赏’吧。”她轻轻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半分,“只是别忘了,他能给你,也能拿走。”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残忍的清醒。
“就像他当初,能给咱们希望,也能亲手掐灭。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端妃瞬间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下意识将孩子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骨血里的动作,扶着灵芝的手,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裙裾拂过石阶上未化的薄霜,未曾回头。
沈眉庄与安陵容回到永寿宫,殿内炭火暖融,驱散了从景仁宫带回来的丝丝寒意。二人于窗下榻上对坐,中间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
“皇后这是要给娘娘送个‘烫手山芋’来呢。”安陵容落下一子,轻声道。
沈眉庄看着棋盘,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本宫这永寿宫,岂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她抬起眼,看向安陵容,“她既出了招,我们若不接,倒显得怯懦了。”
安陵容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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