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的安陵容闻言,指尖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低垂的眼睫轻轻一颤。她深知皇后手段,将这样一个活靶子送入永寿宫,无异于将昭妃娘娘置于炭火之上。
夏冬春性子最是直率,听闻此言,脸上瞬间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怒。她柳眉一竖,当即就要起身反驳——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祸水东引!
就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侍立在她身后的贴身宫女金珠,借着为她整理身后靠垫的姿势,极快、极轻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夏冬春话已到了嘴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按生生止住。她愕然回头,正对上金珠沉稳而略带恳求的眼神。金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迅速扫过端坐上首、神色莫辨的皇后,又飞快垂下。
夏冬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贝齿紧咬下唇,终究是强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愤慨,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皇后,只手中的锦帕被她攥得死紧。
在一片心思各异的寂静中,昭妃缓缓起身。她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接下的不是一道烫手山芋,而真是一份无上荣宠。
她屈膝,行礼,动作流畅优雅,声音清越平稳: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后,唇角甚至还含着一缕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荣妹妹能来永寿宫,是永寿宫的福气。臣妾必定竭尽所能,亲自安排妥当,确保荣妹妹与她腹中龙胎在永寿宫内——万无一失,定不负皇后娘娘今日所托。”
她语速平缓,将“万无一失”与“所托”几字,说得清晰而郑重。
皇后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恭顺下找出一丝破绽,却终究是徒劳。昭妃就那样站着,姿态谦卑,眼神却沉静如古井深潭,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御花园里,冬意渐浓。草木凋敝,只剩下些耐寒的松柏点缀着零星的绿意。一阵寒风卷过,带起地上零落的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薄雪如细盐般零星覆盖在假山和光秃的枝桠上,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的苍茫。
年世兰扶着灵芝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冰冷的石径上,方才在景仁宫的烦闷并未因这凛冽的寒气而消散几分。
绕过一处嶙峋的、覆着薄霜的假山,便见不远处的亭子旁,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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