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她看着娘娘眼中那深沉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决绝,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磕下头去:“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不负娘娘所托!”她喉头哽咽,泪水砸在光洁的金砖上。
“好。”年世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去吧。”
几日后,翊坤宫宫女颂芝因年岁已长,特恩准出宫婚配。这在波澜不惊的后宫中,并未掀起太大水花。
宫外,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颂芝褪下了穿惯的宫装,一身妇人衣裙立于案前。她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和田契、房契。掌柜、小厮与丫鬟婆子们垂手肃立,静候吩咐。
这一刻,她不再是翊坤宫里那个需时刻揣摩主子心意的掌事宫女。华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时,那驭下、理事、权衡利害的种种手段,此刻不再是需要模仿的记忆,而是融入了她的骨血,成了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缓缓坐下,执笔,蘸墨。笔尖落于纸面的沙沙声,取代了宫中环佩的叮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娘娘与年氏一族的退路,就系于她这双曾只惯于执帕捧盏的手上。
她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一个能真正独当一面,守住这份“退路”的管家。她对着翊坤宫的方向,默默攥紧了拳头。
而翊坤宫内,年世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繁华似锦的紫禁城,这吃人的地方,她年世兰,不会再沉溺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