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多礼。”
苏培盛忙上前,亲自为沈青崖、沈青峰引座,动作轻缓周到。沈青崖微微颔首,低声道:“有劳苏公公。”沈青峰也有样学样,咧嘴一笑:“谢谢公公!”
这与前几日年羹尧将苏培盛当作寻常仆役般呼来喝去的做派,判若云泥。苏培盛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退至一旁时,心中也不免暗叹:这沈家,确是知礼数、懂进退的人家。
宴席间,皇帝问起西北风物,沈青峰话匣子便打开了。
“回皇上,西北那儿,风沙是大,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比划着,“但天也蓝得透亮,晚上星星感觉伸手就能摘到。就是吃食粗糙,刚开始可想念家里的点心了。”
皇帝听得有趣,笑问:“哦?那后来如何?”
“后来饿极了也就惯了!”沈青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大军,能吃饱肚子就行。有一次我们小队迷路了,干粮快尽,还是靠着当地牧民指的路,喝了他们的马奶酒,那味儿……嘿,真冲!但身子立马就暖和了!”
他言语质朴生动,毫无文饰,引得皇帝几度开怀大笑。
皇帝又转向沈青崖:“青崖在翰林院当差,可还习惯?”
沈青崖起身回话,被皇帝示意坐下说,他才恭声道:“回皇上,翰林院清贵之地,典籍浩瀚,同僚皆是博学之士,微臣每日聆听教诲,受益匪浅。日前正在协助整理前朝西北边务的卷宗,恰好与青峰在军中所见所闻,时有印证,深感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
皇帝满意地点头,对眉庄道:“你这两个兄弟,一文一武,一沉稳一活泛,皆是可造之材。沈家教子有方,你也还很不错。”说完又拍了拍眉庄的手,兄弟二人皆垂眸避视。
沈眉庄微笑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丝冰冷的了然。她看着皇帝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看着兄长引经据典、小弟憨直有趣的回应,这一顶顶“忠勇”、“本分”的高帽扣下来,何尝不是帝王心术,既施了恩,又定了性,将沈家牢牢框在“纯臣”的位置上。
宴毕,皇帝特许沈眉庄送兄弟至养心殿外甬道。苏培盛亲自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到了地方,便识趣地退至不远处等候,既全了规矩,又给了他们叙话的空间。
夜风微凉,宫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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