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室内静了一瞬。兰因姑姑与沈母对视一眼,皆露出“果然问到了关键处”的神色。
兰因姑姑眸光微动,指间茶烟氤氲出洞悉世情的弧度:“皇上当年最需助益。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荫蔽,对哪位皇子而言不是千钧之重?”她纤指缓抬,依次屈下三指,“殿下首肯,缘由有三。”
“其一,在势。九王夺嫡之势已成,娶庶女与聘嫡女,其间轻重,判若云泥。在滔天权柄面前,礼法规矩,自然皆可‘权宜’。”
“其二,在名。纯元皇后彼时已有‘京师第一才女兼美人’之誉。纵是起初存了顺势之心,待亲眼得见……世间儿郎,几人能不为所动?后来这桩事,便也顺理成章地被描摹成‘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风流佳话了。”
她声线倏然沉凝,第三指压下时带着千钧之力:“最关键的,是其三——谋。当年在德妃之外,尚有一人倾力促成此事:舒妃,也便是如今在宫外带发修行的舒太妃。她那一着,乃是棋局关键的一子。”
沈母凤眸微抬,茶盏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脆一响:“那位彼时正是圣眷优渥之时,她母子二人在御前轻描淡写一句,胜过旁人跪破三层青砖。有她在宫中周旋,德妃在旁使力——”她指尖轻轻掠过眉梢,“皇上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她执起团扇缓缓摇动,珠珞在光影间流转:“说到底,四阿哥纳柔则,哪里是贪图美色这般浅薄?分明是既要笼络乌拉那拉氏,又要借太妃之势。一桩婚事,三重算计,当真是将权术二字做到了极致。”
“当年的两位福晋所生之子均未长成。”兰因姑姑意味深长地补充,“纯元皇后怀孕时,还是由皇后娘娘照看的。”
沈眉庄眼波微澜,似有寒星掠过:“皇后娘娘……竟通晓岐黄之术?”
“太妃娘娘说过,确实精通。”
沈母唇角噙着一抹泠然笑意,指间帕子轻轻一绞:“偏选在庶妹新丧爱子、泪痕未干之时。那柔则竟也颔首应允——凉薄至此,我当年在闺中便觉齿冷。”她眼风扫过窗外竹影,声线里凝着冰屑,“曾亲眼见她将碎银掷于青石地上,命为母求药的庶妹膝行拾取。那般情形,任谁见了都要心寒。”
团扇倏然收拢,她语调渐沉:“这等心性入了王府,果然子嗣缘薄。无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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