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顾师傅。”依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顾师傅感觉到了,橹停了半拍。
“到南浔那段水路,有没有别的道能绕过去?”
顾师傅沉默了几秒。“南浔那一段,是太湖通往嘉兴的咽喉。主航道就一条,两边是桑基鱼塘,水道窄,船大了进不去,小船能钻,但不认路的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你认路吗?”
“闭着眼都能走。”顾师傅说,“二十年前我跑私盐的时候,就是从那些鱼塘里穿过去的。”
依萍做了个决定。
“不走主航道。走鱼塘。”
陆尔豪听到了,从船舱里爬出来。“你怀疑前面有埋伏?”
“不是怀疑。”依萍看着他,“王天风去了南浔。”
陆尔豪没问她怎么知道的,也没问王天风是谁。他只问了一句:“枪够吗?”
“够了也不能用。”依萍的声音硬得像铁,“枪声一响,方圆几里都能听到。南浔镇上有日本人的巡逻队,惊动了他们,谁都走不了。”
陆尔豪把枪重新塞回腰间,牙关咬了一下。
船继续往前。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两岸的地势开始变化。芦苇荡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桑树和用矮堤围起来的鱼塘。水面变窄,航道收束,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灰黑色的房顶轮廓。
南浔到了。
顾师傅收了橹,换上竹篙,在一个分叉口把船拐进了左边一条极窄的水道。
水道两边是半人高的石堤,堤上种着密密麻麻的桑树。冬天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像无数伸出来的手指。
船在水道里穿行,安静得只剩下篙点水底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百米,顾师傅忽然停了。
“怎么了?”依萍压低声。
顾师傅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前方。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水道横着一条绳子。绳子拴在两边的桑树上,离水面不到一尺。
如果不注意,船冲过去的时候,人会被绳子直接扫下水。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绳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铃铛。
有人在水道里设了绊索。
陆尔豪的手又摸上了枪。
依萍握住他的手腕,摇了下头。她看向顾师傅。
顾师傅伸出竹篙,小心地把绳子挑起来。铃铛轻晃了一下,没有响——风太小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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