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难河上游渡口,芦苇丛生,水鸟惊飞。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站着一个老者,正是陆知闲。
他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北方来路,神色平静。
祁氏母子三人坐在船舱里,李谨言靠在母亲怀中睡着了,李慎之则跪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瞟向岸上。
“娘,”李慎之轻声问,“爹爹…真的会来吗?”
祁氏搂紧幼子,声音温柔,“会的,那混…沈公子既然答应了,应是把握不小。”
又过了半个时辰,岸上传来脚步声。
李慎之猛地抬头,掀开舱帘望去。
只见一位青衫客,背负重剑,手里提着一位儒生,那儒生衣衫有些凌乱,发髻微散,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嘴角含笑。
“爹!”李慎之喊了一声,跳下船就往岸上跑。
祁氏也抱着李谨言站起来,瞬间红了眼眶。
李文谦加快脚步,迎上长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随即,他又看向祁氏,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河风吹拂,远处有水鸟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良久,李文谦才松开手,仔细端详妻子,“一路可还安好?有没有受委屈?”
陆知闲低头叹息,“李员外郎不信老夫的人品,也该相信老夫的年纪啊。”
祁氏嗔怪地瞪了李文谦一眼,低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李文谦意识到失言,连忙拱手,“先生莫怪。”
陆知闲轻笑道:“无妨无妨。”
说罢,他朝着远处的裴照野行了一礼,“裴剑仙辛苦。”
裴照野还了一礼,“你是要跟着他们南下?”
陆知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道:“斡难河上游水势偏缓,李员外郎可会行船?”
李文谦点头。
陆知闲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对方,“凭此物,你们可安然通过前线,进入苍梧境内,之后…朝廷便不会再多管了。”
李文谦接过,愣住,“先生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陆知闲淡淡道:“苍梧救李家,是念在你帮了王远山,故而不愿见李家枉死。但救下之后,何去何从,是你们自己的事。苍梧不会强迫你为官,也不会限制你们自由。你们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随你们。”
他顿了顿,“李员外郎才华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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