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皮肤。他想起魏正宏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那张被雨水泡软的通缉令。只要哨兵多看一眼,只要他起一丝疑心……
“行了,走吧。”哨兵大概没从那个模糊的侧影和美军证件里看出什么,或者是不想惹麻烦,把证件扔回车里,挥了挥手,“下回把篷布盖严实点!”
车窗摇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呵斥。卡车重新启动,缓缓驶过检查站。直到桥头灯光彻底甩在身后,汇入更深的黑暗,林默涵才发觉,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好险。”司机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魏正宏的人现在跟疯狗一样,到处嗅味儿。”
林默涵没接话,只是从内袋掏出那枚玉佩,在掌心攥得更紧。玉佩被他的体温焐热,仿佛带着陈明月指尖的暖意。刚才那道手电光下,他其实看清了检查站旁电线杆上新贴的通缉令——比他在西门町看到的更清晰,“沈墨”的照片旁,赫然多了一行小字:“本名李涛,系**潜伏要犯,凡举报擒获者,赏银元五万,官升两级。”
“李涛”这个被他埋葬了八年的名字,终于被魏正宏从故纸堆里刨了出来,像一具腐烂的尸体,被公开展示。这意味着,“沈墨”这个身份彻底死了,他林默涵,从此只能活在暗无天日的追捕里。
卡车在雨夜里狂奔,驶出台北市区,道路变得空旷起来。路边的稻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墨色的海,风雨吹过,稻浪起伏,像极了家乡的海。林默涵闭上眼,试图在颠簸中养精蓄锐,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魏正宏在办公室里对着照片冷笑,张启明那双充满贪婪和背叛的眼睛,老赵在爱河码头中枪倒下的身影,苏曼卿在咖啡馆地下室用咖啡勺敲击出的最后警报……
还有陈明月。她在地下室油灯下为他包扎,眼泪砸在他手背上,说“海燕不在地下,在海面上”。可现在,他这只海燕,却被暴雨打湿了翅膀,只能在泥泞里挣扎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忽然放缓车速,拐上一条更窄、更泥泞的土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雨打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清水崖到了。”司机停下车,指了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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