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魏正宏果然不只是布了宪兵的路卡,他还在关键路口安排了便衣盯梢。这辆车的存在,意味着从这条街往东的所有出口,都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
他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走,依旧保持着醉汉的步态。这次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那是通往后方眷村的小路。眷村——那里住着成千上万的国民党军眷,人员混杂,鱼龙混杂,但也正因为如此,军警通常不会对那里进行过于细致的盘查,以免激起军眷的不满。
穿过两条交错的小巷,林默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高度紧张。他每经过一个拐角,都要先探出半边身子确认安全,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肌肉都会本能地绷紧。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翻墙时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慢慢洇透衬衫,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眷村的入口是一道矮墙豁口,没有岗哨。林默涵钻进去,立刻被一股混杂着煤烟、咸鱼和尿臊味的空气包围。这里的小路像迷宫一样,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几只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偶尔有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传来婴儿的啼哭或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林默涵沿着眷村的小路穿行,尽量避开有灯光的地方。他记得苏曼卿曾经提过,眷村的西侧出口通向淡水河边的货运铁道,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仓库,是地下交通线的备用中转点。如果能到达那里,也许可以找到办法混上一列南下的货运列车。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铁道旁的铁丝网。林默涵趴下来,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铁道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月台上亮着灯,隐约可见两个铁路警察在来回踱步。货运列车——他需要的那班南下的货车,通常在凌晨三点左右经过这里。
他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默涵在铁丝网旁的阴影里蜷缩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片吐司,慢慢咀嚼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铁道方向。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不敢合眼——在这个距离上,哪怕只打一个盹,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凌晨两点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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