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响。中山北路的主干道就在前方几十米处,那里路灯昏黄,人声和汽车引擎声隐约可辨。他停下脚步,从墙角探出半张脸,仔细观察街面的情况。
三个宪兵正站在咖啡馆斜对面的电线杆下,裹着厚实的军大衣,手里端着步枪,不时拦下路过的行人盘查证件。更远处,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过,车顶上架着探照灯,雪白的光柱扫过街边的店铺门面。林默涵迅速缩回头,心脏剧烈跳动着。这种阵仗,显然不是例行检查,而是针对他这个"海燕"的专项搜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粗布短褂、花白鬓角、驼背弓腰。从外表看,确实和一个在码头扛了二十年麻袋的老搬运工没什么两样。但问题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离码头足足有五公里,一个码头苦力深更半夜出现在中山北路的高档住宅区,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破绽。
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故事"。
林默涵摸了摸包袱里的几块银元,脑海中快速盘算。他记得这一带往东两个街区,有一家通宵营业的"大同面馆",是夜间拉黄包车和挑担小贩常去歇脚的地方。如果他能混进那群人里,就有了在这条街上行走的理由。
他重新调整呼吸,把步子迈得更加拖沓,像一个喝了点酒、收工回家的苦力。拐上中山北路支巷时,他故意打了个趔趄,手扶墙壁稳住身形,顺势观察了左右两侧的建筑和巷口。
宪兵的盘查似乎有固定的巡逻路线,每隔七八分钟会向迪化街方向走一段,再折返回来。林默涵在心里默数着节奏,等待下一个间隙。
第一次试探,他走出支巷,沿着墙根向东走了二十几步。一个宪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林默涵立刻放慢脚步,甚至微微打了个酒嗝,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闽南语脏话。宪兵见他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显然把他归入了"底层醉汉"的类别,没有过来盘问。
林默涵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向东挪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假装系鞋带,实际上是观察身后和两侧巷口的动静。他注意到,在距离大同面馆还有半个街区的地方,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里有两个人影。那不是普通的民用轿车——车头没有牌照,车窗玻璃颜色深得反常。军情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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