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一样涌上来,淹没所有伪装。
“我不会对你说对不起。”他说,“因为我们做的事,不需要对不起。”
“我知道。”她闭上眼睛,睫毛湿成几簇,“我也不要对不起。”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在任务完成之前,你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某种力量,“做你的部下也好,继续做你的假妻子也好。别再把我丢下了。我可以死,但我不想再一个人等。等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比死还难熬。”
林默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九五三年春节,魏正宏突击检查高雄商界的那个晚上。他故意喝醉,让特务搜走公文包里那张伪造的与“国民党中常委”的合影。那晚回到公寓,陈明月帮他解开领带,他抓住她的手,在酒精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说他怕,怕自己哪一天醒来忘记了如何做“沈墨”,怕自己再也找不到“林默涵”。陈明月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用掌心盖着。
现在他又一次感到那种恐惧。
但恐惧的对象变了。他不再害怕失去自己,他害怕失去她。
“我答应你。”他说,“留下。但我们要先见一个人。”
陈明月用袖口擦掉眼泪,迅速恢复了一个地下交通员应有的干练。她吸了吸鼻子,问:“谁?”
“江一苇。”
陈明月眉头微皱:“军情局魏正宏身边那个机要秘书?你确定他可靠?”
林默涵转过身,从墙上一幅南洋风俗画后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边角已经翻卷,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陈明月看。
“他提供过七次情报。三次完全准确,两次部分准确,一次有误但事后证明是对手故意放的烟幕,还有一次被我们主动放弃使用。这个比例不算低,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那为什么还要见他?”
“因为他手里有‘台风计划’的最新调整方案。”林默涵的声音压低了,像在炭火与墙壁之间再压缩一重秘密,“国民党海军已经在左营、基隆两港秘密集结扫雷艇,这是登陆作战的前兆。如果方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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