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他说。
常军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买家峻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小周那张年轻的脸。二十八岁,刚结婚两年,孩子才一岁。平时话不多,做事勤快,端茶倒水跑腿盖章,从无怨言。买家峻来沪杭新城的第一天,就是小周去接的站,帮他拎行李、安排住处、介绍情况,一口一个“买市长”,叫得真诚而热情。
两万块钱。
一个月两万块钱,就把一个年轻人的原则卖了。
买家峻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疲惫。他在海城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但没有这么复杂,没有这么深。沪杭新城像一口深井,你往下看一眼,觉得到底了,再往下看,下面还有一层。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贺一鸣给他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空的。他还没有往里面放任何东西。
但明天,他就要开始写了。
写到秘书小周那一栏的时候,他该怎么落笔?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被两万块钱收买了,成了利益集团的耳目。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只是把小周调走,换一个秘书,那下一个秘书会不会也被收买?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信不过,那还能信谁?
买家峻把信封放回抽屉,关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沪杭新城的新城区灯火通明,高楼林立,看起来繁华而现代。但在这片灯火下面,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人在算计,有多少孩子在板房里冻得睡不着觉——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窗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模糊了外面的灯火。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韩铁生明天下午三点到。火车站出站口,他会穿一件灰色风衣,手里拿一份《法制日报》。接头暗号:你说‘今天风大’,他说‘是,要变天了’。”
买家峻看完短信,删了。
然后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红,鬓角的白发比来的时候多了几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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