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玄厨天赋不高但干活踏实,每天第一个到厨房最后一个走;小周的豆浆拉花手艺在整个城南都小有名气;还有小孙,去年刚结婚,手机上挂着他老婆亲手编的红绳手机链,逢人就炫耀。他们说好在泵站汇合,一起做完净化,然后去吃早餐。老孙昨天还特意提醒他,说酸菜你可别又睡过头,这次轮到你们一组请客。现在他们都溶进了管道深处,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不知道那些被负能量溶解的身体组织能不能重组复原。他答应请客,可人没了。
娃娃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她没有哭,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弯腰把孙小满从地上扶起来,把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酸菜汤。
“走吧。”
“去哪?”
“回冷库。”娃娃鱼扶着孙小满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眼睛在荧光棒惨绿的光里亮晶晶的,“巴刀鱼留了半锅鱼骨汤,说等你回来喝。汤都快凉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酸菜汤攥紧剔骨刀的刀柄,缓缓站起身来,腿有些麻,站直了以后整个人晃了一下。他把刀擦干插回腰间,弯腰捡起那根已经快要熄灭的荧光棒,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一把攥住。凌晨六点四十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有一线青灰色的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生牛排边缘的颜色。三个人扶着孙小满,淌过积水的泵房,往冷库的方向慢慢走。身后,泵站的水管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嗡鸣声,自来水在管道里流动,干净、透明、无害,跟任何一个普通清晨的水声一样,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