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魇教徒被驱逐之后,管道恢复了正常的金属硬度,孙小满的身体不再被吞噬,慢慢从管壁上分离出来,浑身湿透,皮肤冰凉,但胸口还在起伏,脉搏稳定。酸菜汤和娃娃鱼过来搭手,三个人合力把孙小满抬到干燥的地面上。娃娃鱼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贴在胸口听了一阵心跳,长出一口气,说了一句“没大事,负能量侵入程度不深,养两天就好”,然后坐到旁边,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巴刀鱼问。
“在想你说的那个番茄蛋汤的故事。”娃娃鱼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听起来有些远,像是隔了一层水,“你后来怎么对付那个大叔的?”
“后来啊——”巴刀鱼靠在管壁上,右臂的裂纹还在隐隐发光,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嘴角是弯的,弯得很浅很淡,像一碗清汤面上浮着的几星油花,“有一天他真的在汤里放了只苍蝇。我看见了。但我没揭穿他,把汤端回去重新热了一遍,加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番茄,少放了一半的盐。端回去给他的时候我说,今天这碗汤我请客,您慢慢喝。”
“他喝了?”
“喝了。喝完再也没来过。”巴刀鱼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弱的荧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后来隔壁卖煎饼的老赵头告诉我,那个大叔的味觉十年前就坏了,吃什么都淡。他天天来找茬,其实是想要一碗够味的番茄蛋汤,让他能尝出点什么。什么都行。”
泵房里没有人说话。远处管道里,余下的净化光粒还没有完全消散,蓝金色的微光在黑暗的水流中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放烟花。孙小满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前辈,第一句话却是:“我那份早餐……还有吗?”
酸菜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重也不轻,刚好拍得他整个人懵了一下:“早餐?你是被食魇教徒溶了还是被饕餮附身了?就知道吃!”孙小满捂着脑袋,表情委屈得像个被冤枉的小学生:“是酸菜哥你自己说的——净化二组这趟活儿干完,请我们吃豆浆油条,一人两根油条,豆浆管够。你不能赖账。”
酸菜汤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想起净化二组其他那几个人——老孙,四十多岁的退伍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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