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声闷响。酸菜汤跪在了地上。这个平时嘴比刀还硬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肩膀在发抖。
“爸……”他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那天的火不是我点的……”
娃娃鱼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她的读心术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大的负担——她不仅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还同时承受了巴刀鱼和酸菜汤两个人的。三道情绪的洪流同时灌进她的脑子里,她捂住耳朵,牙齿咬得咯咯响。
“巴刀鱼!”她尖叫出声,“那锅汤里的东西——它醒了!”
砂锅的锅盖猛地被顶飞,当啷一声砸在天花板上,又摔在地上碎成三瓣。锅里的汤剧烈沸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不是散开,是凝聚。那些本该飘散的水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拧成一股,渐渐显出一个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白衣,长发,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可怕。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饥饿,它们像两颗黑洞洞的窟窿,能把所有照向它的光全都吞进去,包括你这辈子所有过得去的、过不去的坎。
“三天。”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刮在铁板上,“我等了三天,终于有人来了。三个人……很好。”她的身影微微飘动,“一个心里藏着对母亲的愧疚,一个心里压着对父亲的悔恨,还有一个——”她转向娃娃鱼,“一个能听见所有人痛苦的……甜美的果实。”
巴刀鱼挡在酸菜汤和娃娃鱼面前。他眼里的金光已经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瞳孔变成了两团小小的太阳。他开始挽袖子,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将袖口平平整整地挽到肘弯,露出一双常年掂勺的手。
“你就是用我灶台的那个家伙。”
女人笑了。“你的灶台?那条巷子里的每一缕怨气,都是我的灶台。你不过是占了一间破屋子而已。”
她说得没错。巴刀鱼清楚。这条巷子里的怨气太多了,被欠薪的工人蹲在墙角抽烟,交不起房租的学生在天台上发呆,摆摊的老人被没收了三轮车坐在路边掉眼泪……这些怨气一直在这里,只是以前没有人来“烹饪”它们。食魇教的人来了以后,这些怨气全都变成了食材。
这锅汤,是用整条巷子的苦水熬出来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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