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墨色将马路浸得浓稠，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如蛰伏的黑曜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直到红灯亮起，车身稳稳停在路口，引擎的低鸣声骤然收歇。
小何拧开中控台放着的咖啡，灌了一口，打起十足的精神。
他目光扫过后视镜。
镜中，周屿卿微微阖着眼，若有若无的酒气混着车内清冽的香氛。
周屿卿今早出发去了隔壁市参加金融会议，来回六个小时的车程。
原本以为他今晚会歇在舟行集团旗下的酒店，结果十点酒局结束打了电话通知来送他回华都。
他没过多停留，很快收回视线，只留后视镜那道沉敛的身影，随夜色一同静着。
红灯倒计时跳至“10”，小何指尖还轻按着方向盘，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下一秒，车身猛地向前一冲，即使是库里南也不堪一击。
后备箱传来“砰”的巨响，细碎的震动顺着座椅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攥紧方向盘。
余光里，后视镜的周屿卿闭眼皱了皱眉。
“周董，您没事吧？”小何着急地问。
周屿卿语气略带不悦，“没事。”
“我下去看看。”小何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齐定凡从事务所的饭局喧嚣中脱身，自昨日偶遇徐璇漫和她的丈夫之后整个人心神不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飘。
变道时竟没看清前方车距，只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车身狠狠一震。
他瞬间回神，夜里视线模糊，只隐约见前车黑沉沉的轮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门下车，脚步晃了晃。
当目光落在前车车尾熟悉的标识上，僵在原地。
困意与烦躁醒了大半，喉结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车内的静谧与窗外隐约的争吵声隔着一层玻璃，显得格外清晰。
周屿卿依旧阖着眼假寐，指尖却在膝头无意识顿了顿。
熟知他的人定能看出，他有些许不耐。
小何下车沟通已逾十分钟，起初是低声交涉，后面争执声渐渐拔高。
零碎得听不清字句，只余一种焦躁的调子。
他没动，眼睫在昏暗中静垂着，周身的沉敛的气息似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半晌，周屿卿指尖按下车窗键，玻璃缓缓降下。
夜晚的凉风裹着外面的争执声涌进来。
他没探身，只抬眼望向不远处围着的人，声音平淡，“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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