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扬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堆积如山的文件簌簌发抖,一个搪瓷茶杯惊跳起来,又颓然倒下,滚到桌沿。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突,像几条愤怒的蚯蚓在皮肤下扭动。一股灼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怒火猛地冲上喉头,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抓起那个早已空了的茶杯,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徒劳地想灌下点什么压住这焚心的憋闷,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瓷壁。
这感觉,比面对堆积如山的债务报表、比看着锈迹斑斑的厂房更让人窒息。这些污秽的构陷,如同阴沟里最肮脏的蚊蝇,嗡嗡乱飞,打不死,驱不散,却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意志,消磨着最宝贵的精力。
“无耻!下作!!” 声音从马扬紧咬的牙关里迸出来,带着愤怒的嘶哑和颤抖,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射向会议桌对面。
袁泽就坐在那里。
与马扬的激烈反应截然相反,他背脊挺直如钢浇铁铸,仿佛窗外呼啸的寒风、桌上污秽的文字、室内沉滞的空气,都不过是掠过磐石的微尘。
他面前也摊开着几封内容相似的匿名信,指控他“以权谋私”、“生活奢靡”、“滥用国安特权”。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稳速度,逐页翻阅着这些肮脏的纸张。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扫描着纸面上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墨点,每一个细微的折痕。昏黄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打下来,勾勒出他棱角如刀削斧劈般的侧脸轮廓,沉静得如同深冬冻结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只有他微微抿紧的薄唇,透出一种冰封千里的肃杀。
“看看这个。”袁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稳、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他将其中一封打印的匿名信推到马扬面前,指尖精准地点在信纸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形状不规则的油墨污渍,颜色比正文略深。“这种油墨晕染形态,是‘新星印刷厂’三号老旧胶印机特有的‘痼疾’。
每次油墨供应不足,或者胶辊压力出现轻微偏差,就会在印品边缘随机留下这种独一无二的‘指纹’。这种型号的机器,” 他微微抬眼,目光冷静地掠过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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