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得像林间的风,
有时候,凌骁甚至会觉得,她仿佛只是暂时驻足于此,
一阵风来,便会了无牵挂地翩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那种感觉,偶尔让凌骁感到一种无力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对此,凌骁曾经同姚丽蓉说起,
那女人虽是平时惯喜同她唱反调,
那日却也是难得的与她意见一致。
现在,看着安禾被血脉相连的家人紧紧环绕,
被代表着根基与传承的宗族真心追捧,
看着她虽然略显不适却依旧稳稳地承受着那身沉重的诰命服,
以及那份更为沉重的荣光……
凌骁便觉得,那根似乎总是飘忽不定的线,
终于被这人间最质朴也最牢固的温情与牵绊,给实实在在地系住了。
这喧嚣的、带着烟火气的热闹,
或许正是化解那份过于清澈的疏离感的最好良药。
她看着安禾微微侧耳倾听村中族老说话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样,很好。
兴许,这也是皇上如此高调的给阿禾连下数道嘉奖圣旨的原因之一吧。
皇权下乡,恩荣及祖,这对一个宗族而言,
确是足以写入族谱、流传百世的巅峰时刻。
但是对于阿禾而言,却也是一份牵绊住她的责任。
“吉—时—到——!”
司仪的村中族老拖着长音高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雪白的胡子因为兴奋而剧烈的抖动。
能不激动吗!
天知道,为了争取到这“开祠告祖”的司仪之位,
这位族中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七叔公使出了多大的力气,
又“耍”了多少“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