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心中的忐忑,一直持续到当日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窗框染成暖金色,
她手中捧着的茶早已凉透,却浑然未觉。
直到赵蓉步履匆匆地掀帘而入,俯身在她耳边,
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吐出那两个字:
“成了。”
安禾这悬了一日的心方才重重的落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恰与对面坐着的唐砚舟视线相撞。
唐砚舟看看赵蓉,又看到安禾的神情,
亦是同样的了然与如释重负,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无需言语,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而坐在唐砚舟身旁的沈明德对这几人暗中的波澜毫无察觉,
仍沉浸于圣贤典籍之中,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翌日,临清镇上传开了一些零碎风声。
说是昨日附近官道上有贼人厮杀,
尽数被官兵擒拿。
这流言来得细碎,去得也快,
宛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
便已沉底无踪,很快被市井的喧嚣淹没。
沈家人偶尔提及,也只当作一桩奇闻轶事,
笑侃一句:
“怕是哪路不开眼的江洋大盗,打劫到了官兵头上,自寻死路。”
安禾听着家人的闲聊,只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她心知,引出洞口的蛇虽已擒获,
但揪出那隐藏在深处的幕后黑手,才是真正的关键。
此刻,李瑜他们想必已兵分几路,
正马不停蹄地赶回京都,布下天罗地网。
眼下这点成功,不过是棋局的一角,
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方是决定胜负的主战场。
日子便在这般表面热闹喜乐,
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滑过。
唯独有一处不同——
钱坤自那日回了临清镇后,
竟有许多日子未曾出现在沈家庄。
钱家派了下人送来口信,
只说少爷贪玩不慎伤了手臂,需在家静养些时日。
几日后再见时,钱坤的手臂果然还用纱布吊着,
人仍是那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模样。
只是对安禾,分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重。
能不敬重吗,现在他可是知道了那“柳师兄”的身份。
当今圣上啊,几乎可以说是这安禾小姑一手带大的。
这是什么样的情谊,
从那“柳师兄”对安禾小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可惜,这惊天秘密他现在只能死死憋在心里。
那日贼人被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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