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这简直是妇人之仁!!”
“朕要废了他,废了他!”
嘶哑又虚弱的咆哮撞在紫檀木殿柱上,又弹回来,在惠文帝的寝宫里荡出嗡嗡回响。
明黄帐幔被掀得翻飞,露出御榻上蜷缩的身影——
惠文帝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如霜。
“朕要废了他!废了这个逆子!”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青玉笔洗被扫落在地,墨汁溅上明黄色的地毯,晕开一片压抑张狂的黑。
紧接着,官窑瓷瓶、珊瑚摆件接连坠落,碎裂声此起彼伏。
病体沉疴的惠文帝,在难得清醒的须臾之间,
听闻了太子李瑜对沈安禾家中一案的处理,一时间气血翻涌。
他枯黄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元气也呕出来。
长庆公公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熟练地趋步上前,一面温声劝慰,
一面示意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收拾满地狼藉。
“滚开!!”
惠文帝狠狠的推开自己往日最为信重的大太监,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撕裂。
若不是这狗奴才关键时刻同那逆子串通,自己怎会落得此中下场!!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被推开的长庆仍是面色平静的上前,枯瘦的手刚触到惠文帝的胳膊,就被猛地甩开。
惠文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蜡黄的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你这狗奴才!若还存着半分忠心,就立刻去给朕把赵崇、陈璜叫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却仍不肯停下,
“李瑜……李瑜他狼子野心,逼宫囚父!软禁朕于这四方宫墙之内!”“朕要废了他!”
“这江山是朕的,不能眼睁睁被他毁了!”
“你去,你个狗奴才快去!!”
惠文帝嘶吼着,挣扎着欲从龙榻上起身,
却因体力不支而踉跄欲倒。
长庆忙伸手搀扶,却被他狠狠推开。
一阵推搡拉扯之间,惠文帝的声音渐渐转为破碎的呜咽,
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执念般的呢喃:
“朕,朕是皇帝……朕……还没死……”
“你们,你们都得听朕的!”
殿外,廊下站着的禁军将领们纹丝不动。
玄铁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笔直,仿佛殿内的喧嚣只是过耳风声。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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