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以及那堆不合时宜却又“功不可没”的棉被一闹,
原本君臣之间那种严阵以待、紧绷欲裂的气氛,倒是意外地松弛了不少。
安禾在后宫听着前朝传来的消息,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稳稳落下。
她暗自唏嘘:果然,真有这般耿直刚烈之臣,将“死谏”视为至高荣誉和职责。
对这种行为,安禾自认无法完全理解,但心底却存着几分敬佩。
古往今来,许多弊政的革除、王朝的警醒,
确实离不开这般不惜性命也要发声的脊梁之臣。
不过,佩服归佩服,安禾自问绝做不到如此。
无论在何种境地下,她首先要保住的,都是自己的性命,要做对自身最有利的选择。
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这样的人。
就如这位险些撞柱的陈老大人,
安禾在京中时便听说过,他每月定时在府衙前施粥救济贫苦,
到手的那点微薄俸禄,大半都舍了出去,
自家的宅子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妻儿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日子过得清贫如洗。
对于这样的人,安禾心情复杂,难以简单评判。
至少,她肯定是不愿意成为这位大人的家人,想来一定是万分辛苦的。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位清廉耿介的老臣,没有枉死于这场权力交替的旋涡中,总归是一桩好事。
说白了,这事就是人家天家父子俩争夺朝政话语权的事,
你个清贫的饭都吃不饱的老头出来折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