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的太子李瑜,让惠文帝终于没有了耐心。
皇帝寝宫内,药香与龙涎香的气息交织,
却压不住那股沉沉的死寂和压抑。
惠文帝半倚在龙榻上,面色愈发的蜡黄,
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如鹰隼,
死死盯着殿中垂首而立的太子李瑜。
皇后柳氏坐在惠文帝榻前,轻轻拿着汤勺搅动着玉碗中的汤药。
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透这天下至尊的一家三口的心。
“瑜儿,”惠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对你很是失望。”
“朕给你的时间够久了。”
“为君者,当心如铁石,摒除一切软肋私情。朕…是在教你最后的道理。”
“那沈安禾,不过一介女官,对你纵有年少救命之情,亦当断则断。”
“她的存在,便是你的弱点,是将来旁人攻讦你、挟制你的利器!”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
目光却更加阴鸷:“杀了她,朕便放心将这江山交予你。否则…”
惠文帝的眼神越过李瑜,看向宫外,
话到一半却没了下文,但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李瑜身着杏黄朝服,身姿挺拔如竹。
他面容尚带稚嫩,眼神却沉静得可怕,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平静地迎上惠文帝的目光,没有回答惠文帝的话,
反而一字一句问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请父皇如实相告。
张彦尘冒名一事,父皇您是否早就知晓?”
“这一切都是您一手安排的?”
惠文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在这紧要关头,
自己这儿子问的竟是这般无关的小事。
“朕乃天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用的人,自然要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虽未直言,但话中之意已昭然若揭。
显然,张彦尘冒名顶替之事,恐怕自他进入皇帝视野之初,
便早已经被惠文帝查了个清楚明白。
“不过,他确是个有才之人,这些年为朕办了不少实事。”
惠文帝微阖双眼,倚在龙榻上,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皇后身侧那贴身宫女闻言,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
李瑜闻言,目光愈发深沉难测。
“儿臣明白了。”他的声线依旧平稳无波。
“瑜儿,为君之道,并非只有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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