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你的奏章,朕案头都快堆不下了。”
李瑜喉结微动,声音沉稳:“儿臣不孝,让父皇病中忧心。”
“忧心?”惠文帝笑了笑,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瑜儿,朕一直对你甚是满意。”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透过层层帐幔,
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声音里染上一丝罕见的近乎真实的感慨:“你像先皇,天生是个做皇帝的料子。”
提到先皇,惠文帝的嘴角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苦涩笑意。
那是他一生追逐、崇拜,却始终未能全然企及的身影。
然而那丝恍惚与感慨很快消散,
重新凝聚成帝王冰冷的审视。
他转回视线,落在李瑜紧绷的脸上。
这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充满了活力和未来,
不像他,脸上除了枯槁便是皱纹。
“咳咳……”惠文帝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不过,你该明白。”止住了李瑜欲上前搀扶他的举动,
惠文帝的声音仍是平和的,甚至这平和中还带着重病的虚弱,
但话中的意味却像淬了冰的针,
一根根扎进李瑜的神经,
“这朝堂不是朕一人的朝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他轻轻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耗损着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但话语的威压却分毫未减:
“现在因着一个小小的女官家中之事,累得你堂堂太子被人如此诟病。”
“朕相信你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你让人抓到了把柄。”
皇帝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那虚弱感瞬间被一种无形的气势取代:“那便是你的无能。”
最后五个字,说得极轻,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李瑜的心上。
“无能之人,朕如何放心的将这江山交与他?”
李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父皇不是在和他商量,甚至不是在试探。
这是给他警告。
安禾的生死微不足道,
她家人的罪过多大也无关系要,
父皇甚至都不关心张彦尘的案子他们究竟是否参与其中。
现在重要的是她成了攻讦太子的工具,
而太子未能及时“处理”掉这个麻烦,
便是“无能”。
一个无能的太子,自然不配继承江山。
这才是让父皇最为不满的。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情谊在父皇这番冷酷到极致的权衡面前,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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