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云谦虽不能说是父皇的心腹,
也可以称一句肱骨之臣吧。
莫不真的是爱之深责之切了??因寄予厚望,所以更不能容忍丝毫瑕疵?
李瑜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没有再争辩。
他与父皇,是父子,更是君臣。
父皇的话虽是说的和蔼,李瑜却也明白,和蔼不代表他可以越雷池。
天威难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天威不可犯,即便他是太子,是储君,那条无形的界线,也绝不可逾越。
父皇的话说得再温和,内里蕴含的意志却坚如磐石。
那看似推心置腹的言语背后,是帝王不容挑战的决断。
想到这里,李瑜的拳头不自觉再次握紧。
而李瑜离开后没多久,
天齐朝皇帝寝宫紫宸殿内,此时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几乎压过了龙涎香清冷的气息。
重重明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天光,
只留几盏长明灯在御榻旁跳跃,将人影拉得悠长而扭曲,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惠文帝李玄熙靠在硕大的明黄软枕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依然显得空荡。
他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
唯有一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不经意间透出几分锐利来,
让人即便在他眼眸低垂时也忍不住要战栗。
皇后柳氏静坐在榻前的绣墩上,身着暗色宫装,姿态恭谨柔顺,
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紧绷的面容略显出一丝拘谨。
惠文帝半睁着眼眸掠过皇后低顺的眉眼,像是在看一件熟悉的摆件。
待内侍伺候完惠文帝用过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一时只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静默良久,惠文帝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搭在锦被上的手枯瘦,指节突出。
“今儿……天气如何?”
他的声音响起,缓慢、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气弱,
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平稳的调子,虽是一句极为随意的话,
却让端坐的皇后心头一凛。
不敢迟疑,皇后微微倾身,声音柔和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回陛下,外面天色很好,日头暖洋洋的,御花园里的花开得也正盛。”
她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若想瞧瞧,臣妾让他们将窗幔拉开些许?”
皇帝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微小得几乎看不见。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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