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爹耳背,心里的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响亮的自言自语。
他浑然不知,门外早有个人影悄悄跟着——正是放心不下的沈老娘。
她起初扒着门缝,听到老头子前几句嘀咕,心头火“噌”地就上来了,
暗骂道:“好你个沈老栓!果然孩子不是从你肚皮里爬出来的,你就不知道心疼!”
“拿几年阳寿跟要你命似的,抠抠搜搜!”
可这念头还没落地,沈老爹后面那几句话便撞了上来。
她那刚要推门理论的手,不知不觉就缓缓地收了回去。
“呸!”沈老娘嘴硬地对着空气轻啐一口,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还你能多活几年?”
“列祖列宗可别听他的胡诌!明明是我身子骨更硬朗!”
“自己耳朵都背成那样了,还好意思说大话……”
她低声嘟囔着,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湿意,只留下微微发红的眼圈。
最后看了一眼祠堂里那个依旧絮絮叨叨的模糊身影,
她转过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把这一方安静的空间,
留给了正在与祖先“讨价还价”的老伴儿。
这老头子说的对,反正都是他们老沈家的祖宗,自家儿孙打商量总比她这外来媳妇好说话吧。
与此同时,阴冷潮湿的县衙大牢里,沈家人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
男丁们无一幸免,身上都带了伤。
除了那日伤势最重的沈安怀,沈明德、沈安然、沈君仁也都被金吾卫提审过,
受了些皮肉之苦。
万幸的是,几人伤势都比沈安怀轻许多。
更让沈明德他们暗自庆幸的是,
金吾卫最初威胁要对女眷用刑的骇人话语,之后竟再未提及。
这让悬在全家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总算稍稍落地——
他们男人受些苦楚尚且能忍,
若家中的妇人、女儿受辱,那他们全家倒不如一起死了了事。
而那日迷迷糊糊的沈安怀,
现在虽仍是有些虚弱,但伤情显然已是稳定了下来。
当然,他那伤情稳定靠的自然不是沈安然那瓷瓶里仅剩的几粒药,
而是……
“拿好,省着点用。”
“下次我再给你们送,我一次藏不了太多。”
那负责开关牢门的狱卒觑了个空踱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从牢门的缝隙里塞了进去,压低了声音嘶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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