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孙子在闹着要喝芙蓉鸡丝粥。
芙蓉鸡丝粥,以前需要奶娘追着跑才能勉强喝上几口的小孙子,
现在却成了他们不敢奢望的东西。
那一声声的哭闹,仿佛在挖杨太夫人的心肝。
她的荣哥儿,她的玉姐儿……
他们都是自小被娇贵养大的小姐少爷,
她的儿子女儿,富贵了半生,
但是转眼却都成了待死的囚徒。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几乎要将她撕裂。
一方面是无法接受的欺骗和毁灭,
另一方面也是几十年深刻入骨的夫妻情分。
她该恨他的,恨他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孩子们的一切。
可恨意涌到嘴边,化作的却是一声极深、极长的叹息,
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苍凉。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冲开了脸上的尘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抬起沉重的手铐,徒劳地想要整理一下散乱的鬓发,
纵使在天牢里,她也不能接受自己邋里邋遢。
邢丽芙缓缓闭上眼睛,
将所有的震惊、愤怒、恐惧和绝望都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只有雍容华贵的眼眸里,
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疲惫。
她望着牢房深处丈夫所在的大致方向,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像是说给这搞笑的命运听,又像是说服自己:
“万般,都是命……”
而隔壁的男牢里,
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被孟氏凄厉叫着为何不去死的张彦尘,
正蜷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曾经象征着极致尊荣的仙鹤绯袍,如今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
他手上、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链,稍稍一动,
便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惊心。
养尊处优几十年的富贵气韵,
在这短短的几天已轰然倒塌。
他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几日内迅速已全白,
此时正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他枯槁的面容。
而张彦尘目光呆滞,心中只反复质问自己一个问题,
一个同孟氏质疑了无数次的同样问题:
为何他不去死?
他为何要活这么大的年岁?
无尽的悔恨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勒得他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走那一步?
为什么去年无意间在临清镇见到小妹一家时,
回来没有直接了结他这残生?
杨云谦,哦,不,是张彦尘。
这世上早已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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