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提起张彦尘,
相比孟氏心情不知要复杂多少倍的还有一个妇人。
那便是以前的杨太夫人-邢丽芙。
京都的女牢里,
阴湿气息钻入鼻尖,带着一股子腐朽和铁锈的味道,
与杨太夫人邢丽芙身上残留的、名贵檀香和丝绸混合的优雅气息格格不入。
她满身锦绣已尽被除去,只留一身里衣,
粗硬的稻草透过细嫩的里衣磨蹭着她保养得宜、
从未沾过阳春水的肌肤,
让她感到一阵阵刺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
她纵是坐在冰冷的草席上,
背脊却依旧习惯性地挺得笔直,
那是她自小便被教养的习惯,
更是几十年养尊处优、身为阁老夫人才有的仪态。
可她的眼神却是涣散的,空洞地望着对面污秽的墙壁,
仿佛要将那黑黢黢的痕迹看出一个洞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罪臣杨云谦,原名张彦尘,冒名顶替,欺君罔上……罪当诛三族!”
那圣旨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一次次烫在她的脑海里,
每一次都带来全新的、毁灭性的战栗。
更带来让人无法置信的荒谬。
杨云谦?张彦尘?
那个温文尔雅、学富五车、与她举案齐眉近五十载的夫君,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叫“张彦尘”的陌生人?
还是……还是一个窃取了别人功名、甚至可能是杀了人的……罪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嘴唇无声地嗫嚅着,指尖冰凉,紧紧攥着脏污的衣角。
她是邢丽芙,户部尚书邢大人的嫡女,
当年父亲看中新科进士杨云谦才华出众,
前程远大,才将她许配给他。
几十年了,他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杨阁老,
她是受人尊崇的杨太夫人,儿孙满堂,门楣光耀。
过去的几十年,她时不时都在感恩父亲当年慧眼识珠。
现在,突然跟她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忽的,她想起去年杨老太爷从小镇回来后,
时常的心神不宁,夜里惊醒,
问她:“丽芙,若我并非你眼中那般模样,你可会怨我?”
她当时只当他是年老感慨,
还笑着嗔他:“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浑话。你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
如今想来,那却是他心中在惶恐不安。
牢房里传来儿女孙辈们隐约的啜泣声,
她听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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