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听不得吵闹。
想必是有人使了银子。
那人是谁,不言自明——正是沈春花口中攀咬出来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刘老太爷。
临清镇的刘老太爷,他见过两次。虽居小镇,背后却有点倚仗。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案子竟会牵扯到他。
刘大人指腹轻抚玉件,面上一派淡然,脑中却已电转风驰。
“今夜女牢谁当值?”
“回大人,正是小人。”
“你过来。”刘大人招招手。
狱卒赶忙弓身上前,刘大人附耳低语几句。
“是、是,小的明白,一定照办!”
“你是个得用的,好好做,明日之后,张强那位置……就是你的。”
狱卒眼中骤亮,扑通跪地,捣蒜般磕头:
“大人便是小人再生父母!小人必当忠心耿耿,肝脑涂地,誓死不渝,一片冰心向玉壶……”
“行了,去吧。”
刘大人挥退了他。
若所料不差,沈春花既已喊出刘老太爷的名号,那位绝不会容她活到行刑。
刘老太爷,他不想惹;可沈家庄那位姚娘子,他更不敢得罪。
两边都惹不起,那沈春花……还是早早咽气为好。
人一死,一切便了了。
但这浑水他不想蹚。
不如就给张强行个方便。想必今夜,张强自会动手,叫沈春花再也开不了口。
只是张强这人,也留不得了。
收钱办事他不管,但瞒着他动这等手脚,便是眼中钉。
唉,还有那刘老太爷,姓什么不好,偏姓刘。
日后若传出什么,旁人还以为与他有什么亲故。
刘大人坐在书案前,思绪渐远。
只是此刻他埋怨刘老太爷同姓之时,却全然忘了当初在上峰的宴席上偶遇那位老太爷,
他曾如何热络地迎上去,口口声声说着“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