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两兄弟平日性情宽和,从不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便欺压工头。
因此,这对沈家庄新晋的“地头蛇”甚至还未曾意识到,自己已悄然具备了称霸河岸的潜力。
然而,正是他们这份宽厚,加上安禾那日立下的威慑,
两相叠加,反倒令工头们对沈家兄弟更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日子便这般波澜不惊地又过了几天。
安禾每日除了去女子书堂授课,便是带着两位好友在村边田埂间漫步闲游。
村里的生活,说实在的,平淡得近乎乏味。
可对凌骁和姚丽蓉这般平日里忙碌不堪的人来说,
却成了一段难得的闲适时光。
尤其对已有孩子的姚丽蓉而言,
来沈家庄这几日,简直像放了一场大假。
虽然偶尔看见玩耍的盼儿与君兰,还有那位总冷着一张脸、
实则颇有意思的小郡主兰玉,
她也会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
可这点牵挂,与自成亲生子以来几乎未曾有过的自由自在相比,
实在算不得什么。
于是姚丽蓉暗下决心:只要宋子言不来“抓”她,
她就一定要死死赖在沈家庄,
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闲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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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般平静地过了些时日,
忽然有消息传来:沈春花与孙猴子的判决下来了。
沈春花作为主犯,被判斩刑;
孙猴子作为从犯,则判杖二百,流放三千里。
安禾听到这结果,并不意外。
依天齐律法,对幼儿下药拐卖,本就该判死刑。
只是沈春花的拐卖并未最终得逞,
因此这死刑可判可不判,中间有极大的操作空间,
全看县令如何决断。
那刘县令看着就是个机灵人,
既已在沈家亲耳听见姚丽蓉明言“这两人罪不容诛”,
若想卖她一个人情,自然会把事情办得妥帖。
所以沈春花难逃一死,也是意料之中。
至于孙猴子,他全程只抱过兆儿一次,
又为沈春花提供了迷药,的确罪不至死。
若判他斩刑,反而有失公允。
特权之用,往往如此——
即便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也须有理有据,从律法中寻得依托。
而律法从来不是一刀切,
总留有辩驳与操作的余地,
这也正是断案官员与讼师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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