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分解开来画。”
两人正专注讨论,孙薇和她的搭档也来到了附近,测量另一座水榭。
孙薇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颇为高级的金属卷尺,和她那身时髦的连衣裙有些格格不入。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测量动作显得有些毛躁,更多时候是在指挥她的搭档。
看到顾晚意和林薇对着斗拱细致研究,孙薇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她惯有的那种见多识广:
“这种清式斗拱还算简单的,规制比较固定。要是碰到唐宋的,那才叫复杂多变,那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地方。”
顾晚意从斗拱上收回目光,平静地点点头:“嗯,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特点和美感。先把基础的弄清楚,以后有机会再研究更复杂的。”
孙薇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转而注意到顾晚意手里用的是最普通的皮尺和木质比例尺,嘴角微勾:“你们工具还挺……朴素的。我这卷尺是进口的,带锁定功能,精确到毫米,测量起来方便很多。”
林薇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被顾晚意轻轻拉了一下。
“工具是辅助,关键还是测量的方法和细心。”顾晚意语气依旧平和,拿起自己的记录本。
“数据准确,图面表达清晰,才是最重要的。”
孙薇耸耸肩,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晚意和林薇泡在绘图室里,根据测量数据绘制正式的图纸。
顾晚意对尺寸和比例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每一根线都反复校准,每一个标注都清晰工整。
她运用那支定制铅笔,将亭子的梁柱结构、屋顶举架、斗拱细节描绘得一丝不苟,甚至连瓦当上的纹样都仔细勾勒出来。
交图那天,《建筑初步》的周老师,一位戴着厚厚眼镜、以严谨著称的中年男老师,将所有人的作业铺在巨大的评图桌上,逐一讲评。
他拿起孙薇那组的图,看了看:“整体构图尚可,水榭的形态抓住了。但是,”他用红铅笔圈出几处。
“这里,台阶的尺寸标注不一致,这里,廊柱的间距测量明显有误,导致立面图比例失调。还有,细节缺失太多,这些木雕窗棂怎么都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