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林太医的身体剧烈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但他常年在宫中行走,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仅仅一瞬,便已恢复寻常神色。
“殿下说笑了,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是陛下的人。”
“是吗?”谢云舟终于回头,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的视线落在皇帝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牵机引’,发作时痛苦万分,五脏六腑如被万蚁啃噬,不出三日便会气绝身亡。父皇……竟能撑到现在。”
他每说一个字,林太医的头便垂得更低一分。
“若说无人刻意吊着他这条命,孤怎么都不信。林太医,你还真是医术通神啊。”
这哪里是夸赞,分明是催命的判词!
林太医抖如筛糠,却不敢再辩解一句。
谢云舟嗤笑一声。
他的七皇叔,手腕当真了得。
连父皇身边最信任的太医,如今都成了他的人。
“罢了。”谢云舟挥挥手,像是失了兴趣,“滚吧!”
“是……老臣遵命。”林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薛凌压低声音,语气狠厉:“殿下,要不要臣把这林太医绑了,东厂的十八般酷刑,总能让他开口!”
“不必了。”谢云舟摆手,眼神晦暗不明,“现在,父皇还不是死的时候。”
皇帝中毒后,他第一时间在养心殿里翻箱倒柜,寻找传位遗诏。
父皇的遗诏没找到,却在殿里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份更要命的东西。
一份属于皇祖父的遗诏。
那明黄的绸缎已经起了毛边,皱皱巴巴,像是被人反复取出,又怨愤不甘地揉(搓),最后再藏回去。
诏书上,皇祖父的朱批笔迹依旧清晰。
——皇七子谢逸尘,胸怀大志,聪慧敏锐,堪承大统。
传位于,谢逸尘。
谢云舟当时只觉得荒唐可笑。
原来,他那个猜忌多疑、刻薄寡恩的父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窃位者。
而他自己,这个当了十六年的太子,不过是个贼的儿子。
难怪父皇从不立遗诏,怕是连他自己都心虚!
在这份皇祖父的遗诏面前,他压根算不上正统继承。
所以,皇帝还不能死。
至少,在他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之前,他的父皇得活着。
薛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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