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下时才发现,云麾卫早已整装待发。
纪姣姣爬上马车,车内暖炉燃的正旺。
已至冬月,北风凛冽。
她抱着小袄把自己裹成个球,懒洋洋躺男人腿上小憩,看他手中的狼毫笔晃晃悠悠批注折子。
“写什么呢?”
纪姣姣挨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像一行行罗列的清单。
谢偃微惊,连忙合上折子:“长留和三州兵马置换,咳,本王……在点花名册。”
他将纪姣姣摁回腿上,转移话题:“你还不知道京里怎么处置魏瑀吧?国公府邸清查,他‘将功折罪’掏出了不少藏匿阴阳草的据点,但私自动兵围困州营这事有刘风等人作证逃不掉,已被贬谪流放。”
纪姣姣摆手:“我才不管魏瑀是生是死,倒是你啊,你本来早该回京复命的,现在跑了趟天师府肯定耽误正事,不怕陛下怪你‘不务正业’?”
“本王来天师府也是正事。”
谢偃指着马车角落里的鎏金小炉:“这是为了皇家,从张圣行那‘求’来的灵丹妙药。”
“给陛下求的?他身体那么快就掏空了?”
纪姣姣努嘴,新帝登基后,对纪家和谢偃早已不如表面上的敬重信任,可叹的是,你知道他变了,却又明白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是无可奈何也无可厚非的。
谢偃顺了顺小姑娘的长发:“最近几个月,陛下的耳疾越发严重,皇后不放心才托本王前来求药。”
纪姣姣了然,谢璟泽耳识受伤的事并没有外传,可宫中事哪有瞒得住太医的,越来越严重的后果就是陛下在上朝时稍有分心便听不清底下大臣说的话。
一来二去,大家都猜测起来。
谢偃微叹:“朝中的大人们不傻,谢璟泽是风雷堡回来后才有了异常,他御驾亲征击溃东歧,是为大晟、为百姓受的伤,本是大义之举,但谢璟泽对此讳莫如深,但凡提及耳鸣、幻听等字眼就大发雷霆。”
“陛下迁怒皇后了?”
“还不至于。”
话是那么说,但谢偃清楚,作为九五之尊,身体有了缺陷就像是璞玉生了裂痕,天人完美的形象遭到了质疑。
而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质疑。
这难免令自尊自傲又敏感的谢璟泽生出喜怒无常的性情。
大半个月后。
御王的马队终于回京。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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