崤函古道,雨水如注。
黄河浑浊的浪涛声即便隔着几里地,依旧如闷雷般滚滚传来。
孟津渡口封锁,通往咸阳的官道泥泞不堪,仿佛一条被斩断的黄龙,将无数旅人困在了这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站之中。
驿站破旧的屋檐下,雨帘如瀑。
一位老者坐在那里,他并未在意溅湿衣角的雨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凝视着天幕。
看到苏铭乘坐“索道”,须臾之间便能下山,不由感慨。
“西岳,是天下最险要的地方。”
“昔日我入秦时,曾站在山脚下仰望它。”
“因为没有勇气和力气去攀登它,所以不知道天有多高、山有多险。”
“我以为这样的险要,不是以区区人力就能够改变的。”
“如今看到人们用铁索当道路、用铁箱当车舆,一转眼就能登上绝顶,观赏云海就像走平地一样轻松……这不是违背天意行事,而是遵循天地间的规律,用工具驾驭险阻啊!”
“所谓‘制天命而用之’,与其尊崇上天而去思慕它,哪里比得上把天当作物来蓄养从而控制它?与其顺从上天而去歌颂它,哪里比得上掌握天命的规律来利用它?这正是我想说的道理!”
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老者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但话说回来,精巧的器物虽然便利,也必须用礼义去节制它。”
“从前孔子登上泰山,就觉得天下都变小了,不是因为山有多高,而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这才懂得天地的广阔、自身的渺小。”
“后世的百姓靠着索道,早上从渭水出发,傍晚就能登上山顶,凌空飞过西岳,只看到云海波涛,却看不到石阶的痕迹、山林泉水的韵味。没有了攀登的辛苦,却也失去了面临险境,就会思虑谨慎的念头。”
“技艺压倒了大道,工具便利了,人心却变得浮躁,这是不能不警惕的啊!”
老者身后的弟子们,纷纷点头,似乎都认为,苏铭借利器下山,少了步步为营的体悟。
就在这时,驿站昏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对着这边遥遥点头。
“我觉得您说的很对……”
“但有一点,我想做一下补充。”瘦老头指了指天幕说:“这索道横空出世,绝非偶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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