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家明买了碗热腾腾的菜肉馄饨,坐在路边小凳上吃了,又依着阿四的指点,去附近几家百货公司和洋行柜台转了转,看了看那些包装精美的进口发油、香水的价钱,暗暗咂舌。
回云南路的路上,家明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怀里揣着颜料,脑子里塞满了阿四说的那些市井见闻、货品价钱,还有关于“荣昌号”和“花纸头”的那句含糊的话。他觉得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看到了许多店里看不到的东西。
回到“清爽理发室”,已是傍晚。家明先把颜料交给郑小河,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像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见闻说了出来。从阿四的机灵仗义,到城隍庙各家杂货铺的发油牌子和价钱,再到洋行里那些贵得吓人的洋货……
最后,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睛看着郑小河:“小河姐,我还听阿四说,那边有家叫‘荣昌号’的南货店,以前挺风光,现在快倒闭了,说是……老板沾了‘花纸头’的生意,惹了麻烦。”
郑小河正在整理颜料的动作微微一滞。她抬起眼,看着家明。少年脸上带着分享新鲜事的兴奋,还有一丝完成了任务的认真,眼神清澈,尚未完全意识到这条信息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
“阿四……‘刘记杂货’的学徒?”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嗯!他人挺好,懂的也多!”家明用力点头。
“知道了。”郑小河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这些价钱和牌子很有用,辛苦了。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家明见小河姐似乎没太在意那条关于“荣昌号”的消息,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吃饭的念头吸引,应了一声跑开了。
郑小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颜料包粗糙的纸壳。
荣昌号……花纸头……
家明带回的这条信息,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她因“静默”而暂时平静的心湖。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市井间又一个以讹传讹的流言,或者即便属实,也与“张先生”那条大鱼无关。
但“静默”不代表闭塞。组织的指令是停止主动调查,而非拒绝信息。这条来自城隍庙、由一个杂货店学徒无意中透露的线索,或许毫无价值,或许……是某条被忽略的细小支流。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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