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道尽头停下、不得不改由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步行前进时,整支队伍的速度骤然暴跌!
这里的山路根本算不上路,只是当地采药人和猎户踩出来的野径。
昨夜的一场露水让地上的青苔和腐殖土滑腻不堪,稍不留神就会踩空滚下几米深的山沟。
更可怕的是那些裸露在外的花岗岩碎石,踩上去咔咔作响,脚踝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剧烈的扭曲受力。
“扑通!”
队伍中段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六班的一名新兵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三十公斤的重背囊带倒,顺着陡峭的草坡翻滚下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松树干上!
“停下!”六班长惊呼一声就要往下冲。
“不准停!继续前进!”
秦渊冷厉如铁的声音瞬间冻结了全场。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依然保持着均匀有力的步伐向上攀登:“六班长,带着你的人往前走!掉下去的,自己爬起来!”
“连长!他可能扭伤脚了!”六班长眼眶通红地喊道。
滚落坡底的新兵满脸是土,右脸颊被尖锐的树枝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战术背心上糊满了烂泥。
他痛苦地捂着右脚踝,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猛士车留在了山脚下,段景林提着医疗箱从后方快步赶上来,蹲在坡上大喊:“小子!能动不?!动不了老子下去背你上车!上了车,直接送陆军总院,有软卧空调吹!”
听到“上车”两个字,那个蜷缩在地上的新兵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透过被汗水和血水模糊的视线,看着上方那条在陡坡上缓缓蠕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的墨绿色长龙。
那是他的战友。
是昨天跟他一起在泥潭里死扛原木、一起挨高压水枪冲刷的兄弟!
要是上了车,他就成了新兵连第一个当逃兵的人!他的名字会被永远钉在这个连队的耻辱柱上,回到原部队,连炊事班的猪都会看不起他!
“我不上车……我不上!!”
新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嚎,他死死咬着牙,用枪托当拐杖,硬生生撑着松树干站了起来。
右脚踝刚沾地,钻心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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