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臣————臣无颜再立于文渊阁中,与诸位同僚共商国事。」
朱由校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朱国祚并非全然没有被他说动,只是半生坚守的信念与文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当众屈服。
他以「乞骸骨」相抗,不过是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你既觉得你的革新之路正确,那便由你去闯,我朱国祚不愿苟同,也不再奉陪。
「你以为你乞骸骨之后,那些与你持相同政见的老臣,便会跟著你一同请辞,以此逼迫朕回头?」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炬,直刺朱国祚的心底。
「说到底,你还是想用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捍卫你心中那套僵化的祖制。」
朱国祚额头紧贴地面,一言不发。
「自《皇明日报》刊发方从哲的社论以来,朝野震动,可递上辞官奏疏的臣僚寥寥无几。」
朱由校放缓了语气。
「他们心中或许有疑虑,或许有反对,但为何不愿轻易辞官?
因为他们看得清楚,朕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是为了集权独断,而是真真切切为了大明能摆脱困境,能重现盛世!」
朱由校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朱国祚佝偻的背影上,语气中满是失望。
「朱国祚,你身为三朝元老,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风雨,朕本以为你能明辨是非,以大局为重。
可如今看来,你终究是被那些陈旧的观念捆住了手脚,辜负了朕的期许,也辜负了你自己数十年的为官初心。
「臣————臣请乞骸骨。」
朱国祚的声音带著哭腔,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却依旧固执地重复著这句话。
东暖阁内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炭火燃烧的啪声,朱国祚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朱由校静静地坐在御座上,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是浙江嘉兴人士,江南是你故土,也是如今战后之地,更是新政推行的重中之重。」
「朕不允你此刻乞骸骨。」
朱国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朕命你即刻前往江南,以巡按钦差之职巡检地方。」
朱由校的目光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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