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故作听不懂笑道:「听起来你这日子有酒有菜过的还不错!」
她说著,眼风斜斜一飞,觑著大官人脸色,又低声道:「唉,不过是个摆设,虚度了光阴罢了。外人瞧著热闹,里头实是————实是没经过几回风雨,那滋味儿——真真难熬——」
大官人玩著手中酒杯,那酒液在灯下晃荡,呷了一口,缓缓道:「你今日这般与我斟酒布菜,怕是别有深意吧?」
阎婆惜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似那风中弱柳,身子骨儿登时筛糠也似的一软。
「扑通」一声,她已软泥般跪在当地。
「大人好眼力!实不敢瞒哄大人!」她脸上胭脂色褪了又涌,眼珠子却似钉住了大官人,半分不肯挪移,「委实是那黑三郎宋江————他,他掇奴家来缠住大官人,哄得您————灌得您酪酊大醉!他们————他们才好趁那天明,做下泼天勾当,劫了那死牢里的重囚!
」
她竹筒倒豆子般将宋江、雷横的勾当抖落个干净,气息咻咻,面上红白交加,眼神却死死勾著大官人。
大官人放下酒杯,那杯底碰著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盯著阎婆惜,似笑非笑:「哦?小娘子为何不依计行事,反倒一股脑儿,都倒给了我?」
阎婆惜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甘的怨怼:「大官人!您明知故问!揣著明白装糊涂!」
「哪个妇道人家,生下来就是那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骨头?寻一个能降龙伏虎、
懂得疼人、镇得住奴家这点子————野狐禅的真罗汉么?真男人么!」
她略顿了一顿,声气儿越发低柔,如同枕畔呓语:「奴家这颗心,这副身子,空落落地悬了这些个年头,今日见了大官人这般龙行虎步的英伟气象,才————才晓得甚么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小娘子倒会抬举人。只是,你怎知我就压得住你那————野马似的性子?」
阎婆惜见他语气松动,心中暗喜,胆子也壮了几分。
她伸出纤纤玉指,蘸了杯中残酒,竟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画了起来。
先画了个小小的圈子,又在那圈子外,画了个更大、更坚实的方框,将小圈牢牢框住。
「大官人请看,」她声音带著蛊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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