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搬箱子进来的一个半大小厮。
妇人将那小子往前一推,按著他肩膀一同跪下,陪笑道:「大人恕罪!这是奴家那不成器的长子,方才在外头候著。想著大人恩德,再带他进来给大人磕个头,谢大人援手之德!快,给大人磕头!」
那小厮倒也乖觉,依言便「砰砰」地磕起头来。
大官人眉头一挑,看了看这小子,又抬眼瞅了瞅那妇人,哪能不明白意思,这是让儿子在自己面前混个眼熟。
分明是借著儿子的由头,把这救命的情分再坐得实些,日后也好攀扯。
不由得心叹道:这天下蠢人何其多,可聪明人又何其多!
妇人见礼数周全了,这才千恩万谢地领著自家儿子,出了府门。
等到钻回自家那辆马车里,帘子一放,那小子便憋不住,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嘟囔道:「母亲!既然西门大人方才话里话外,连个囫囵包票都打不了,只说尽力。那咱家压箱底的宝甲,岂不是白白送了出去?」
「糊涂种子,你懂什么?」妇人不等他说完,便竖起眉毛低声喝斥,仿佛怕是被西门大人听到一般,掀起车帘左右一看,又放下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
怒骂道:「你老子要是陷在那边回不来,凭你我孤儿寡妇,那等招风惹火的宝贝,能捂得住几时?早晚是别人的口中食!如今送给西门大人,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一来,他既收了东西,你爹的事便有几分指望,总比干耗著强,你我母子好歹有些盼头,二来,便是你爹————真有个山高水低,西门大人看著这层情分,多少也会护著咱娘儿俩几分,不至叫人欺辱了去,你可知你爹族中多少人望著咱们家剩下点田地宅子!」
「这三来么————若老天开眼,你爹能囫囵个儿回来,今日这宝甲,便是搭上了西门大人这条通天的梯子!日后你爹想复起,或是谋个别的前程,这线头不就牵上了,你想想你爹这些日子为了找门路连那大宅子都搭进去了」
「傻小子,宝物宝物,何为宝物?它能花出去,便是宝物,若是死攥在手里,花不出去,临了就算你我保住带进棺材,也不过是块烂棺材子!」
那小子听罢,半晌作声不得,未了才缩了缩脖儿,低声道:「儿子————儿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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