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一丝茫然与混乱。
是啊,他是怎么看见的?他记不清了......
他只是脑海中有这样的画面,有这样的记忆......
孟九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一步步碾碎他最后的自欺欺人:“那道长既然可以设法篡改沈云岫的记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没有动过你的?”
恶煞残魂剧烈地战栗起来,如同风中残破的纸片,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我知道了,道长给我看过......水镜,对!是水镜术!”
恶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急促:“他施展法术,让我看到了祠堂,看到了牌位……”
“水镜?”孟九笙眉梢微挑,眼中讽意更浓。
“幻术之中,虚实由心,他想让你看见祖宗祠堂金碧辉煌,你便能看见,他想让你看见后世子孙绵延叩拜,你也能。”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道士凭什么无缘无故,冒着遭天谴的风险施展禁术,只为给你周家改运?”
“我猜那位道长,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你们任何一家兴盛,他要的,恐怕只是这百年酿成的,至纯至烈的怨煞,以及沈姑娘这具被痛苦与仇恨打磨到极致的特殊魂体。”
“你以为你在为家族牺牲,实则你亲手引来的,是灭门绝户的灾星。”
“你恨沈家高高在上,却不知那真正将你、将周家、将沈家皆视为蝼蚁草芥,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正是你感恩戴德,深信不疑的道长。”、
孟九笙语速不快不慢,如雨点一般砸在恶煞的心头,一点点摧毁他的信念。
与此同时,她指尖结印,顺道修复了恶煞的记忆。
“轰——!”
仿佛一道惊雷,终于在恶煞彻底混沌的识海中炸响。
所有被强行灌输、深信不疑的“记忆”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没有光宗耀祖。
没有后世香火。
没有家族因他而兴。
只有被利用,被欺骗。
甚至,连他最后的执念与慰藉,都是仇人精心编织的、用来操控他的幻影!
“不……不是这样的……不可能……”
恶煞喃喃自语,魂体光芒急速明灭,濒临溃散的边缘。
沈云岫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与她纠缠近百年、恨入骨髓的男人,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癞皮狗,瘫在泥泞的河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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