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一行四人——白苏珍、常香玉、柳梦璃,外加几个扮作随从的暗卫高手,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大理城。没有惊动朝中任何官员,连段蓝和段苼都是事后才收到消息的。
马车辘辘,沿官道向东而行。江南在大理之东,路途遥远,需穿过黔中、湘西,再沿长江而下,少说也要半月行程。段郎心情甚好,一路看山看水,时不时还指点几句山形地势,仿佛回到了当年行军打仗的日子。
白苏珍在马车里翻看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江南风物志,时不时探出头来,念几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类的诗句,又或者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常香玉和苁儿则骑着一匹青骢马,腰悬别离钩,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柳梦璃则坐在马车里整理药材,将一包包草药分门别类,又备好了几瓶应急的丹药。
行了三日,马车进入黔中地界。黔中多山,山路崎岖蜿蜒,车队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山峦染成一片暗红,他们在一处名为“望驿台”的小镇歇了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街头是家客栈,挂着褪了色的酒旗;街尾是座驿站,门口拴着几匹瘦马;中间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宁静。
段郎在客栈大堂坐下,让小二切了二斤牛肉、温了一壶当地土酒,与白苏珍等人边吃边聊。客栈里客人不多,除了他们这一桌,角落里还有两个行商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柜台上趴着一只打盹的花猫。正说着,客栈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花猫打了个激灵,不满地喵了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袍,背上负着一把焦尾琴,琴身用布套裹着,只露出琴尾那一截焦黑的木纹。老者步履蹒跚,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渍。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大堂,最后落在段郎身上,停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柜台前,用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要了一间上房。
段郎的目光在老者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继续喝酒吃肉。但常香玉却放下了筷子,神色微变,凑近段郎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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