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侯爵夫人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了一丝。
她拿起桌上银质的小夹子,为自己添了一块方糖,细微的动作,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没有立刻看清容,目光落在袅袅上升的茶烟上,仿佛在研究那微不足道的涟漪。
“我很欣赏你,林小姐,你很有胆量,所以我答应了,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正好,港城总督府警察署总长最近要换人,”深思熟虑后,她缓缓开口,“这个位置不低,权柄够大,足以解决大多麻烦。”
清容安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侯爵夫人终于抬眼,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重新锁定了清容,里面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冷酷的交易:
“至于资金和公司牌照,卡文迪许和哈灵顿家族,会共同出资五万英镑(约合现时百万磅),作为你贸易公司的启动资金,这笔钱,足够你亏很多次。至于牌照,我会交代他们为你打通南洋香料、南洋橡胶的采购渠道,但仅限于初级原料采购。”
她顿了顿,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记住你的承诺,林清容,这些事一旦办妥,我会让人把去港城的船票交给你,到时候你必须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能再回来。”
“明白,夫人。”清容的声音带着一点细微的沙哑,眼神坚定无比。
“很好。”侯爵夫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往后一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如同在驱散一只恼人的蚊蝇。
她的疲惫和厌倦不再掩饰,“永远记住你的承诺,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清容站起身,再次微微欠身,姿态依然恭敬,但她的眼神里已没有了初时的怯弱。
那里只燃烧着无比灼热的光芒——通向未来的道路铺垫许久,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她终于能踏上去了。
当她走出温暖如春的会所,重新踏入凛冽的寒风中时,一丝带着咸腥与硝烟味道的寒风扑在脸上,让她的神志更加清明。
她知道,一切,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但她无所畏惧。
登顶路上的一切风暴,她皆可承受,一切阻碍,亦可舍弃。
山挡移山,海挡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