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但却片刻也不敢犹豫,又立即吩咐轿夫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地朝铁石山的方向拼命追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在齐王殿下进山之前拦住,哪怕只是远远地磕个头也好。
前来迎驾了,没事,齐王不一定记得自己,但若是自己不来,齐王一定会记得自己。
天空落雪不止,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
从县城通往铁石山的道路,原本就因为日积月累的重车碾压,被压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那些运矿石的牛车马车,车轮沉重,日复一日地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又被太阳晒干,形成一道道坚硬的沟壑。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大雪纷纷落下,覆盖了那些沟壑,却又被后续赶路的牲口和车辆一踩一轧。
积雪混着泥土,道路顿时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深处。
人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要滑倒。
尤其是好不容易抵达铁石山脚下之后,通往萧恒所在的第一处私矿的那条路,更是破烂到了极致。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是矿工和牲口踩出来的一条蜿蜒小径,陡峭崎岖,碎石遍布,大雪覆盖之下,每一步都充满凶险。
铁山县县令卫文耀,乃是明州大族卫家的子弟,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今年刚满三十,身材却早已发福,腆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从小到大都属于出门十步都有轿子抬着走的“老爷”。
他那双白嫩的手,恐怕连毛笔都未曾自己磨过几回墨。
长这么三十来年,今夜对卫文耀而言,恐怕就已经是他此生中吃过的最大的苦头了。
一路坐着轿子,被那崎岖不平的山路颠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
傍晚在府中勉强塞进去的那几口晚饭,连同喝下去的茶水,都给吐了一个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只剩干呕,满嘴都是苦涩的胆汁味。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铁石山脚下,抬头一看,黑压压的夜空之下,铁石山那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的轮廓,隐隐约约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这些渺小如蝼蚁的来客。
卫文耀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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